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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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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她开始自己攒钱。当家的二舅母把她的月例减到跟家里的一等丫鬟是一般多,每个月是一两二钱银子。攒啊攒,攒了一年多,又偷偷当了几件衣物首饰,再加上老太太给的二十四个银锞子的压岁钱,她终于凑足了三十两银子。而伺候她的几个丫鬟不断明示加暗示地提醒她,别屋的主子个个都出手大方,待人厚道,底下人常常能拿到各种名目的赏钱……她一直装成听不懂的样子,几次下来,那些丫鬟完全不把她当成主子了。

借着一次上香的机会,她又走进了水商观,满心雀跃地怀揣着银子找到了太善,要求把真静赎走。太善接过钱袋子,掂一掂又还给她,皮笑肉不笑地说,三十两已经是去年的价了,现在利滚利,要四十二两了,而且——在半个月前,真静被一位借宿的魏老爷相中,被买走做妾了。

最后,太善轻蔑地看她一眼,转身离开,剩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。怎么会这样?真静只有十二岁啊……
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见过真静。

现在,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活泼开朗的少女,夏暖燕唇边勾起一个弧度,一双眼睛漆黑似井水,里面却跳动着幽蓝的冥火。这一次,她不但要带走真静,还要让罗家用八抬大轿把她们抬走!

真静正蹲在门口“啪啪”地拿火石打出火星,试图用干草点一个火盆取暖,可是打了很久的火星都烧不起火来。突然她觉得脊背一凉,下意识地转头去看,正好撞见夏暖燕这个诡异的表情,顿时怪叫一声,笑道:“哇哇,干嘛这样盯着我看,看得我毛毛的。”

夏暖燕温暖一笑,轻轻说道:“真静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

真静做个鬼脸:“大小姐,我就点个火盆而已,不至于这样就爱上我了吧!”

“跟我走,好不好?”

“哈?!你想去散步?不行不行,外面的风可大呢,一吹就把你吹倒了!”

“……我的小字是‘清逸’,以后你就叫我小逸吧。”

“小逸,小逸,小逸,哈哈哈,倒是挺顺口,不过像是个男孩儿名儿。”

“那咱们一起走,好不好?”

“哈?!你真的想去散步呀?那你等着,我去给你找件厚点的袍子!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,你的眼睛怎么红红肿肿的,嘻嘻,你昨天哭过鼻子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嘻嘻你瞧,我也懂得‘望闻问切’了,我是不是也很厉害啊?”

“……”

空山新雨后,两个身穿银灰色道袍的少女,在山道之上相互搀扶着前行。夏暖燕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叫苦不迭,俗话说顺坡容易逆坡难,原本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,顺便采上几株能调理身体的草药,谁知途中竟会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。

现在可倒好,不但她的脚伤变得愈发地严重了,而且……她里面穿的小衣和背心全都没了,被这傍晚的山风一吹,真是腊月里喝冷水,透心凉。

真静却笑眯眯的,非常有成就感,一边走一边感叹着:“小逸啊,你不止本事好,心地更好,遇上你也是他的造化啊。如果这一番他能起死回生,你可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……”

“你可记着,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好了,一会儿回去之后,可半个字都不能再提了!”夏暖燕又嘱咐了一遍。

真静的眼睛眯成一条月牙,摇头晃脑地答道:“我知道知道啦!你都讲了第八遍了,还说我是什么‘婆婆嘴’,你还不是一样……”

时间追溯到晌午时分——

夏暖燕和真静一人背着一个小竹筐,悄悄地溜出了水商观,夏暖燕四处寻草药,真静则采山菌、挖野菜。

道观坐落的山顶早年被蒙古大兵放过一场大火,直到现在草木也不怎么茂密。两人在道观周围兜来转去,找了很久也没多少收获,不知不觉就往山下面走去。

走着走着,真静看见一棵歪脖子树上有个鸟窝,爬上去一瞧,有七八枚石子儿大的鸟蛋。夏暖燕告诉她给鸟窝里留下两个蛋,然后扶着她滑下了树。再走上两步,夏暖燕又发现了一个鸟窝,真静三下两下爬上去,仍然依前法给鸟窝里留下两个蛋,拿走了其余的蛋。

因为一下子得了好东西,两人食髓知味,所以就一边聊着天,一边双双仰起脑袋,往树上东瞅西瞅地寻找鸟窝。

“小逸,我在道观里住了四五年,也不知东厢的院墙下还有个狗洞,你如夏知道的?”

“是上辈子咱俩一起发现的。”夏暖燕在心里这样说,口中却逗真静,“哦,因为我刚好看见几只耗子从那里走出来。”她知道真静最怕的就是老鼠。

果然,真静吓得怪叫一声,捂着耳朵跑远了。

夏暖燕的脚踝有伤走不快,便也不去追她,只在后面嘱咐:“小心脚下路滑!”话音刚落,前方的真静“咣”地一声倒下去了。夏暖燕大急,一瘸一拐地追过去,远远瞧见真静趴在地上,连忙喊道:“没摔伤吧你?”

只见地上的真静神色惊慌,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后退着大叫道:“草、草丛里有个死人!”

夏暖燕惑然地走过去,只见附近的几株草上沾着红色的东西,好像是血迹。再走近,就看见草丛里真的躺着个人,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孝子。夏暖燕又细细地看了几眼,然后转身拉着真静就走。

“死人,有死人!”真静还处在震惊状态。

“好了别叫了,我看到了。”夏暖燕敲一下她的脑门,“第一,无论你怎么叫,死人都不会活过来,也不会跳起来咬你伤害你,因此你不用这样怕。反而活着的人,有时候却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害你,所以活人比死人要可怕得多。第二——那个人根本没死。”

“哈?!你说他没死?你怎么知道的!”真静瞪大眼睛。

夏暖燕没好气地说:“好姐姐,我是用眼睛看见的,我看见他会喘气,会皱眉,伤口还会淌血,一定是因为刚刚你一脚踩到了他的伤口。”

真静脸一红,大窘道:“那……那是因为人家从没见过这么多血,哪里还敢多看……咦?可是小逸,既然他还活着,你怎么就这样拉着我离开了?咱们不救他吗?”

夏暖燕摇摇头,不再多话,拽着真静的袖子继续走。

真静却不肯再走了,语气里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:“小逸,不如咱们救救他吧!”

夏暖燕一摊手:“怎么救?你会救还是我会救?咱们又不是道观里供奉的三清圣像,洒几滴圣水喂一粒仙丹就能救活一个人。”

“可是……那是一条性命啊,你怎么如此冷漠!”真静眼圈发红,“我不管,反正我一定要救他!出家之人如果见死不救,各路仙君知道了也不会庇佑的!”说罢甩开夏暖燕的手,转身要返回去。

夏暖燕默默地看着真静的背影,少顷,叹口气追在她身后喊道:“真静,你听我说,你想救人我也不会拦着你,救危扶困是一片好心,我如此看重你这个朋友,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一片好心。可是,这件事里面有些古怪之处,我不想让你好心办坏事啊!”

真静听到这里终于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一眼:“什么古怪之处?”

夏暖燕追上来,重新拉住真静的手,给她分析道:“这里离大路仅仅几步之遥,普通人如果受了伤要寻求帮助,怎么不去大路上等待,反而躺进茂密的草丛里呢?我刚刚瞧过那附近的血滴,是从西面断断续续延伸至草丛的,很明显那人曾经经过了大路,却没有在大路上停留,而是拖着重伤之躯继续前进,最后藏进了草丛中。”

真静听得一头雾水:“可那又怎么样?”

“那就说明了——他根本不想让别人找到他!”

真静瞪着眼睛惊呼道:“不想让别人找到他,难道……他想自杀?”

夏暖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敲敲真静的脑门,反问道:“若你想自杀,你会给自己的身上划十几道口子,再慢慢地流血而死吗?依我推测,他可能是在逃避仇家的追杀。”

真静惊讶地捂着嘴,蹙眉道:“那……我们要怎么做?难道只能袖手旁观吗?”

“眼下也只能如此,我们两个孝子的能力实在有限,”夏暖燕摇头道,“稍有不慎,我们非但救不了人,还会将自己置于险地。你想一想,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附近逗留,万一引得那人的仇家找到这里,再沿着血迹找到了那人,我们就等于间接害死了他。况且那人伤势严重,如果贸贸然地去挪动他,只会牵动他的伤口,加剧他的伤势。我知道,刚刚你心中打算把他带回道观,可道观并非什么隐秘之处,长眼睛长腿的人都能找到那里。如果那人的仇家也找到了道观里,去打听他的下落,你觉得你师父太善会如夏处理一个来历不明、重伤垂死的人?”

真静越听脸色越白,捂着嘴说:“好险,好险!如果不是你拦住我,我差点儿害死了一个人!”说罢,拉着夏暖燕转身就跑,跑出很远才停下来,喘着粗气问,“小逸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直接回道观吗?”

夏暖燕点点头走了几步,突然停住,盯着真静的脚发问:“你鞋上是什么?”

“嗯?”真静疑惑地低头去看,只见自己的鞋帮上有一小块血迹,“呀,一定是刚刚沾上去的!”

夏暖燕皱眉想了一瞬,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尖石,在手心里重重划了一下,殷红的鲜血立刻就冒了出来。

“啊,你这是作甚!”真静大骇。

夏暖燕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,撕下一角衣袍,边包伤口边嘱咐她:“如果有人问你鞋上的血是哪儿来的,你就说是我手的受伤,才把血滴在了你鞋上。”

真静呆了一下,忽然哭起来:“呜呜呜……对不起,小逸,刚刚我居然怀疑你,觉得你见死不救……我闯了祸,却连累你要弄伤自己,你会不会生我的气从此都不理我了?”

“好啦,别哭鼻子了,”夏暖燕拍拍她,“看,只不过是一道小口子,不疼不痒的,过两天就好了。我还是那句话,我如此看重你这个朋友,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一片好心,你有着我已失去的一颗本心,看着你就能想起从前的自己,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?”

真静一面抹着泪,一面抽抽搭搭地说:“不,你才是真正的好心,我刚刚差点冲动误事,我还指责你冷漠,对不起……不过,刚刚你说什么……从前的自己?呜呜,为什么有时候你说话就像大人一样,明明年纪比我还小……”

就这样,两人说着知心话,沿山道慢慢往回去的方向走。

夏暖燕瞧见真静一直闷闷不乐的,知道她是因为救不了人而郁结于心,于是一路上不停地找话说,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
“你瞧,”夏暖燕指了指路边的一丛月白色的楔,“这是苍术,味道辛而苦。与猪肝、决明子同用,可医治眼疾,而与羌活、独活同用,可医治风寒湿痹,脚膝肿痛,功效绝佳。你知道吗?关于这味中药,还有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笑声,引得两人一起回头去看。只见她们身后十几丈远的山道上,竟然走着约莫十个高大魁梧的男子。那些人的衣饰不俗,步伐极齐整,而且隐隐以其中的一个蓝袍人为尊。

夏暖燕脸上不动声色,心头却不禁一跳,暗暗猜测着这些人的来历。

他们那么多的人,走在满是碎石和落叶的山道上,又距离她们这样近,但是一直到他们中有人发出笑声为止,自己都对他们的存在懵然不知。再看他们,虽然服饰并不统一,但行走之间的步履却出奇得协调,那种默契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。而且他们袍服下面的脚,每一个都是“外八字”的走法,连外斜的角度也都如出一辙,莫非……

就在夏暖燕如此一番揣度的时候,那些人已然走近了。

真静从未见山上来过这么多的大男人,且不由自主地被这些人的气势所摄,于是情不自禁地拽着夏暖燕的手,原地后退了两三步。

“哈哈哈,姑娘们莫怕,我等不是坏人!”一个年约二十三四、身着绯红金线袍的年轻男子笑道,“刚刚我听到这位小姑娘一路上对各种草药的用法信手拈起,娓娓道来,就忍不住笑了一声,望勿见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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