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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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尔芙闻言,脸上闪过些许诡异的笑容,连身子都往德妃娘娘的方向凑近了些,低声回答道:“血统不够纯正,便不会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,别人也就不会瞧着他碍眼,生出别的心思,这样他也就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了!”

她知道自家这两个陪嫁丫鬟是好意,也想着要摆上两桌席面,安安所有正院婢仆的心,但是一想到四爷那张愁云密布的苦瓜脸,她就提不起兴头来,只得安排诗兰准备打赏婢仆的荷包,免了厨上仆役们苦劳准备了。

“主子,您太委屈自个儿了!”诗情一脸不高兴地替尔芙抱着不平。

尔芙无所谓地笑笑,柔声安抚道:“无妨,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。

再说,你也知道四爷他最近心情不好,因着弘晖阿哥的事,这府里上下,谁不是提心吊胆、担惊受怕的过日子,连点颜色艳丽的衣裳都不敢穿,生怕惹怒了四爷,咱们又何苦自寻烦恼呢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笑着将诗兰她们等几位一等宫女叫到近前,指着炕桌上摆着的一摞荷包,轻声说道:“与其大摆筵席,招惹是非,还不如赏些银钱实惠呢。”

“奴婢就是替您觉得委屈。”诗情闻言,扁扁嘴,轻声嘀咕着。

尔芙笑笑,却并不在意。

因为这内宅里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,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便是西风压倒东风。

前些日子,她莫名其妙地背上了谋害皇室血脉的恶名,人人都等不及地凑上来踩两脚,做尽了落井下石的事,真是破鼓万人捶、墙倒众人推,但是如今四爷和德妃娘娘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自个儿的背后,就算自个儿仍是小心翼翼地闭门不出,在后宅里讨生活的这些女人和奴仆也会处处敬重、尊崇自个儿。

既然是如此情况,尔芙又何必去触碰四爷的逆鳞呢!

在后宅讨生活的女人不容易,生死荣辱都牵挂于男人一身,苦极了。

尔芙心下感慨,面上却仍然挂满了笑吟吟的喜色,她是在意四爷的看法,但是她也不会让自个儿强作悲苦之色,瞧瞧府里那些惺惺作态的女人们,得着弘晖的死讯,高兴得都快要合不拢嘴儿了,却还非要摆出和四爷感同身受的伤心模样,一张脸都快拧巴成一团了,怎么瞧怎么觉得恶心、虚伪……

就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,陈福护送着弘晖的棺椁回到了京中。

康熙帝还在世,四爷也好生生活着呢,他这么一位有皇室血脉的晚辈死了是不够资格在府里发丧的,甚至棺椁都不能进京,陈福在得到四爷准许后,便直接将弘晖的棺椁送到了恩济庄上。

恩济庄,也是先福晋乌拉那拉氏曾停灵的地方。

四爷这样安排,一来是这里的庄户都是些府里的老人儿,有些甚至还是先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陪嫁,二来是先福晋乌拉那拉氏曾再次停灵,墓地也距离这里不算远,从某种角度来说,也算让她们母子团聚。

说来是有些可笑,有些荒唐,却也是四爷这位父亲的一份心意。

四爷也在陈福归来后,直接前往恩济庄了,他要去见弘晖的最后一面,同时也是担心庄上的那些庄户看人下菜碟,让弘晖最后一程都走得不安心,一块和四爷去的,还有心伤哀痛至极的乌拉那拉氏和弘晖院里的那些女人。

这一路,走得并不容易。

他静静地坐在马车里,听着后面几辆马车传过来的哭声,心里感触颇多。

一方面是感慨弘晖走得突然,明明是皇室子孙,却连个品级爵位都没有,走得太寒酸了;

一方面则是在感慨弘晖的年少荒唐,一个皇室出身的阿哥,又有他这个亲王阿玛做靠山傍身,便是他再不成器,只知道提笼架鸟、听戏玩蛐蛐,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,偏偏为那么一个心机叵测的戏子离府出逃,将自个儿置身于险地……

同时他也在反思,是否是他这个做阿玛的太严厉了些……

四爷明知道弘晖心性懦弱,遇事没有主见,难成大器,送到御前,混上一份不好不坏的差事,便也就是了,为何还要逼迫他去军中历练,如果不是自个儿逼得那么紧,兴许弘晖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了……

他就这样左思右想得想了整整一路,满心的懊悔和感伤。

“主子,您得保重身体啊!”苏培盛一脸担心地瞧着眼圈都红了的四爷,低声劝道。

四爷微微摇头,压下了心底的酸涩情绪,深吸一口气,神色如常地走下了马车,来到了匆匆布置起来的灵堂之中,看到了棺椁之中的弘晖。

弘晖因秘药暴毙而亡,致使其五官扭曲狰狞,皮肤青紫发黑,加之路途上耗费的时间,尸身也略有腐败,便是有奴仆替其整理仪容,却仍然显得很是骇人,不过四爷并不畏惧,他满脸悲容地看着弘晖,抬手拂过弘晖狰狞的面容,一直压抑着的眼泪,终于流出来了。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。

四爷看着从小在自个儿跟前儿长大的弘晖落得如此下场,便是再坚强,却也忍不住落泪,更别提随四爷一道而来的乌拉那拉氏等人的反应了。

灵堂之中,登时是哭声震天,凄凉莫名。

四爷不愿意在这样的气氛下多待,也不愿意在人前太失态,他扭头瞧瞧乌拉那拉氏等人,便招呼着在旁伺候的陈福,迈步往外走去,边走边问道:“和本王说说,到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
陈福赶忙跟上,低声向四爷说明他一路所见所闻。

“当地衙署那边怎么说?”四爷静静听完,不置一词,沉默许久后,这才哑声问道。

陈福心底微惊,神态更恭敬几分,恭声回答道:“奴才去的时候,当地衙署的仵作已经仔细检查过弘晖阿哥随身所带的行李包裹等物,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,衙署的差役也曾细细盘问过当地村民,却也是一无所获。”

“你觉得这件事是怎么回事?”四爷点点头,咬牙问道。

“奴才不知,只觉得这件事有些荒唐。”陈福不敢胡言乱语,更不敢随意攀扯,却又不能不给出一个答案,唯有含糊其辞的说道。

这样的回答是不可能让四爷满意的,但是四爷也知道陈福的为难,并没有继续逼问,微微点点头,便算是认同了陈福这个答案,不过他心里却有了一个最为可疑的目标。

他回眸望着灵堂的方向,冷声吩咐道:“继续调查。”

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陈福恭声应道,说完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四爷跟前。

他太知道自家这位主子的性格,这会儿怕是都要气爆炸了,正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时候,他才不会蠢到留在四爷跟前儿做出气筒,想到这里,他一脸同情地回头瞧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的苏培盛。

苏培盛也正在瞧着他呢,那眼神是说不出的哀怨。

显然,他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,痛苦到寝食难安的程度了,不然也不会瘦成这副模样了,本以为陈福护送着弘晖阿哥的棺椁回京,有个倒霉蛋替自个儿分担一二,却没想到这倒霉蛋如此幸运地躲远了,让苏培盛如何不哀怨呢!

不过陈福却不在意苏培盛的那些感受,丢给苏培盛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他和苏培盛的交情,还不足以让他舍身相救呢!

“你去给灵堂里那些人传句话,让她们也不要太感伤了,尤其是有孕的那位小格格,如今弘晖不在了,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弘晖唯一的血脉了,让她务必要仔细养好身体。”就在苏培盛暗骂陈福不厚道的时候,一直沉默的四爷出声了。

“奴才明白,之前就特地将梁太医请到了庄上,有梁太医就近照顾着,主子您大可放心,再说这庄上伺候的都是府里的老人儿了,对弘晖阿哥的情分颇深,必不会委屈了几位侍妾小主的。”苏培盛顾不上再去暗骂陈福的不厚道,赶忙回答道。

四爷闻言,满意地点点头,低声说道:“还是你心思细腻,如此安排,倒也是妥帖,但是你也不能太大意了,毕竟难保弘晖院里的其他人不会生出嫉妒之心,所以你要格外注意她的吃穿用度。”

“奴才都记住了,稍后就过去安排。”苏培盛恭声应道。

四爷又点点头,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事了,摆摆手,便催促着苏培盛去快些安排了,自个儿则往临时安排的住所走去,他想要找个地方独处一会儿,让自个儿能好好地伤心一会儿,发泄一会儿。

一连三日,四爷除了去灵堂看看弘晖,便再也不曾离开过住所。

七天后,弘晖的尸身入土为安。

四爷送完他这最后一程,留下弘晖院里的那些格格们在庄上静养,便带着乌拉那拉氏返回了京中的四爷府,但是却并没有照常上朝听政,一直在追查弘晖暴毙的真相。

康熙帝理解他的心情,也没有安排差事给他,几番召他入宫,也是关心他的身体和调查进展,显然对弘晖的死因真相,亦是很看重,还准许了四爷的奏请,特地追封弘晖为雍亲王世子,许其郡王爵位,更答允四爷,若是弘晖的遗腹子非男胎,许其为弘晖过继一子,承袭血脉,以免弘晖后继无人。

就这样,京中在一种很诡异的气氛下,迎来了岁末年根儿。

“想不到弘晖那孩子有这样的福气,在世的时候,未曾受封世子,如今却成为孙儿辈里的第一位郡王,更是位超几位皇子。”德妃娘娘瞧着进宫给自个儿送年礼的尔芙,苦笑着说道。

尔芙闻言,微微愣神,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了。

“老四那边儿调查得怎么样了,他闹得整个京里都不得安宁,若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折腾下去,怕是宗人府那边儿都要出面了!”其德妃娘娘也是被宫里几位娘娘的酸言冷语给刺激到了,说出的话都带着刺呢,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,话归正题地对尔芙说道,想要借尔芙的口,提醒四爷要收敛几分。

尔芙不敢怠慢,赶忙应道:“妾身明白,定会提醒王爷循规蹈矩。”

不过说完,她也不忘替四爷辩解两句,轻声替四爷说着委屈,“其实也不能怪王爷会如此激进,弘晖是他心心念念的嫡长子,更曾经对其抱以厚望,如今却早早离世,又是那样的一个死法,换做谁是王爷都难免会有不当的举动,再说王爷也是不愿意弘晖死得不明不白的。”

“这宫里宫外,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室血脉还少了,偏这次生出许多事!”到底是隔着辈的孙儿,又是不讨喜的先福晋乌拉那拉氏所生的孩子,德妃娘娘对弘晖并不看重,相反还很是厌恶弘晖,听尔芙如此一说,心底那点厌烦就遮不住了。

她也知道自个儿这话说得太冷心冷肺了些,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
德妃娘娘稍显尴尬地轻咳两声,转移话题地问起了被四爷留在恩济庄的那几位小格格们,以示她对弘晖这个孙儿,也是关心的,只是不愿意被这种情绪左右,这才会口出恶言。

来到这时代多年,尔芙也算是有些看明白这时代的套路了。

她见德妃娘娘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,哪里不明白德妃娘娘的意思,笑着答道:“娘娘放心,弘晖阿哥的血脉,王爷看重,妾身也不敢慢待,送过去的份例比府里的侧福晋份例都多,梁太医也一直留在庄上伺候着,再过两个月,便该替那孩子挑选乳母和接生嬷嬷了,到时候还免不得要麻烦娘娘呢。”

“有你照顾着那边儿,本宫这心里也安稳些。

虽然弘晖这孩子是个没福气的,但是他留下的孩子,却甚是有福,只是可惜少了些,唯一的一个,竟然还是在个番邦女子的腹中孕育,也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非议来呢。”德妃娘娘闻言,微微颔首,轻声说道。

尔芙闻言,又是一愣,随即笑着应道:“其实这也是件好事。”

“怎么说呢?”德妃娘娘柔声问道,毕竟这是个最讲究血脉纯正的时代,她真是看不出有何好处来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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